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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伟祥新闻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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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伟祥,浙江工人日报记者,多次在浙江省好新闻评比中获奖,其中一等奖六次,二等奖二次,,三等奖三次。被评为浙江省专业报“十佳”新闻工作者。 2010年创建了“冯伟祥新闻工作室”,这是浙江工人日报社自1949年创刊以来至今第一个以记者名字命名的新闻工作室。 ★系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特邀司法监督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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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戴罪立功”是真的?  

2011-10-27 17:32:51|  分类: ★台前幕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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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新闻作品荣获2011年度浙江省新闻奖二等奖

■头版头条

有多少“戴罪立功”是真的?
——揭开在押嫌犯“假立功”黑幕

■记者冯伟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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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嵊州市公安局看守所民警周梅兴、王国伟因合伙或单独帮助三名在押犯罪嫌疑人假立功,被一审法院以徇私枉法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周梅兴、王国伟的案发,让人们把目光再一次投向一个关键词:假立功。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犯罪人员如果向警方提供犯罪线索,就有可能获得减轻处罚。一些人因此动起了歪脑筋,犯罪线索居然变成“炙手可热”的“生财之道”,显然与立功从宽制度的立法目的南辕北辙。
       有多少“戴罪立功”的背后是权钱交易?人们不得而知。

 

看守所两民警因“买功卖功”交易被判刑


  2009年下半年,绍兴市某机关干部陈某因涉嫌受贿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被羁押在嵊州市看守所。为使陈某得到轻判,其亲戚辗转通过关系认识了周梅兴,请他帮助为陈某弄个立功。周梅兴虽然不直接监管陈某的监室,但他想到监管陈某监室的同事王国伟与自己关系不错,于是请求王国伟帮忙。王国伟碍于同事面子,居然置国法、制度于不顾,予以应承。后周梅兴、王国伟二人经合谋,通过故意将日常管教活动中掌握的其他在押人员的余罪线索隐瞒不报、调动监室、共同制作检举笔录等手段,最终使陈某因检举其他在押人员余罪而被法院认定立功并得以减轻处罚。其间,周梅兴收受陈某亲戚送的购物卡2000元、中华香烟4条。周梅兴将其中2条香烟转送给了王国伟。
       2010年上半年,周梅兴在明知其监管监室的在押人员魏某、赵某与同监室在押人员徐某违反规定进行“买功卖功”交易的情况下,不仅不予阻止,反而将三人带至其办公室做工作,并向徐某保证魏、赵两人会支付其钱款,促成了双方交易成功。之后,周梅兴又制作相关检举材料帮助成立假立功,从而使魏某、赵某因检举揭发徐的盗窃余罪分别被法院认定立功而得以从轻处罚。在此期间,周梅兴分别收受魏某、赵某亲属送的香烟、茶叶等物。
       假立功案连连得逞后,周梅兴的胆量也越来越大。2010年下半年,他又采用上述同样手段,再次帮助魏某检举揭发徐某盗窃余罪并被查证属实,后因“检举”材料移送至相关办案部门时二审裁定已经作出而最终未被法院认定立功。
       法院认为,周梅兴、王国伟身为司法工作人员,为徇私利、私情,单独或共同以隐瞒事实、伪造证据等手段,故意使罪重的人受较轻的追诉,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徇私枉法罪。据此,法院作出了上述判决。

 

有多少“立功”是假的?


       2008年5月22日,丽水市中等专业学校总务处原副主任谢寿良因涉嫌贪污罪被取保候审,其女友林某找到时任松阳县公安局西屏镇派出所所长的方建军,要求帮忙提供案件线索。方建军经受不住林某的软磨硬泡,就将在工作中获得的一条涉嫌盗窃摩托车的案件线索提供给林某。法院根据以上材料,认定谢寿良有立功表现,依法减轻处罚,判处谢寿良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经检察机关提起抗诉后,谢寿良贪污案于2009年7月重新审理,依法改判为有期徒刑三年。
       2009年8月19日,法院以徇私枉法罪、受贿罪分别判处方建军有期徒刑各一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台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缉毒大队长江云秋曾令吸毒者和毒犯闻风丧胆,然而,这个与犯罪分子打了10多年交道的缉毒大队长,却在金钱的诱惑下,分别收受10万元和1万元后,向尚未判决的嫌犯提供两条“立功线索”,企图帮助嫌犯减轻刑罚,从而将自己推向了被告人席。2008年6月6日,江云秋被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
       同样是在台州。临海也发生一起“假立功”案。2009年下半年,时任临海公安局治安大队协警的梁佩华利用工作便利,出卖网上逃犯资料,并配合“举报”抓捕了该逃犯,帮助犯罪分子伪造证据逃避处罚。最终,东窗事发,那名购买“立功材料”取得从轻处罚的罪犯被临海法院否定了立功情节。2010年5月10日,“卖功”的梁佩华被法院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昨日,记者百度了一下“假立功”,找到相关结果约36300个。

 

怎样杜绝“假立功”?  


       刑法上的立功,是指犯罪分子揭发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的,或者协助司法机关缉捕其他犯罪分子等其他协助司法机关工作的行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刑法规定立功制度,目的是鼓励和促使犯罪人悔过自新,将功补过。犯罪人出于诚心悔过而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一方面表明其主观危害性减小,另一方面也有利于公安司法机关侦破其他案件,对国家和社会作出了有益贡献,从而应当得到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在现实中,在押人员却将立功制度异化为逃减法律惩罚的捷径,监管人员在其中则可能滥用职权并滋生司法腐败。”宁波市北仑区检察院检察官余光升表示了隐忧。
       “在押人员如何获得他人犯罪的情况和信息,看守所在呈报立功时均不作出说明,公诉人和法官既不明真相,也不会进行调查核实,更不会将其作为一个认定立功的条件进行考虑,因而,在司法实践中,不管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来源是否合法,只要所检举的犯罪事实得以查中,都一律认定在押人员构成立功。实际上,在押人员获知他人犯罪有多种渠道,有的是通过合法手段获取,有的则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这在认定在押人员是否构成立功上应当明确加以区别。”
        余光升指出,“呈报在押人员立功,是指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在看守所的未决犯,通过看守所向有关办案单位检举揭发同监室在押犯等他人的犯罪行为,得以查证属实,或者提供重要线索协助侦查机关侦破其他刑事案件后,由看守所呈报法院认定在押人员立功的行为。呈报在押人员立功是作为监管部门的看守所的一项正常工作,然而,由于诸多方面的原因,该项工作严重缺失有效的监督,致使出现了虚假立功、买卖立功、冒名立功等问题,有的监管人员则在其中上下其手,张冠李戴,弄虚作假,大搞权钱交易,制造司法腐败,这种现象虽然长期存在但一直没有引起司法部门足够的重视。”
       记者了解到,在以往的司法实践中,对立功的认定,一般是凭办案部门出具的一纸证明材料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也较为简单,如“根据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提供的线索将在逃疑犯抓获,有立功情节”,加盖主管机关印章(有相当一部分甚至是内设机构比如说刑侦大队或是治安大队的印章)后就得到认可,作为立功的证据,不会过问嫌疑人立功线索的来源渠道。这反映出对立功认定上存在漏洞。
       据介绍,涉罪分子假立功的线索来源主要有四种渠道:有的人在取保候审期间,人身自由了,通过朋友找执法办案人员了解情况,或通过行贿从中获取犯罪信息;有的人本身就是执法人员,本来就掌握一些他人的犯罪线索,本人犯罪案发后,就拿出来举报;勾结监管人员或通过律师会见渠道;有的人通过担任公职人员的朋友,获取犯罪线索。
       涉罪分子一旦通过上述渠道“立功”得逞,一般就会获得轻判。
       浙江省司法机关在规范立功的认定方面作了积极的努力。2009年5月31日,浙江省高级法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省司法厅联合下发《关于认定立功具体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意见》。《若干意见》规定:“犯罪分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线索来源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应认定为立功;构成其他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有偿(包括许诺有偿)方式获取的;(二)本人因原担任的查禁犯罪等职务获取的;(三)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或者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提供的;(四)他人违反监管规定向犯罪分子提供的;(五)通过暴力、胁迫、贿赂等非法手段获取的;(六)教唆、引诱、指使、收买他人实施犯罪行为并予以检举、揭发的;(七)线索来源明显可疑,无法排除非法获取可能的;(八)其他非法手段或非法途径获取的。”
       2010年12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基础上,印发了《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作了禁止性的规定,即犯罪分子通过贿买、暴力、胁迫等非法手段,或者被羁押后与律师、亲友会见过程中违反监管规定,获取他人犯罪线索并“检举揭发”的,犯罪分子将本人以往查办犯罪职务活动中掌握的,或者从负有查办犯罪、监管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处获取的他人犯罪线索予以检举揭发的,犯罪分子亲友为使犯罪分子“立功”,向司法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均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
      《意见》对立功的认定标准、查证程序等作了规定,但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实践中,有的地方把涉罪人员立功材料直接送给审判机关,检察官发现和识破涉罪人员假立功并不容易,发现假立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或纯属“意外”。
       有检察官认为,正因涉罪分子假立功难以发现,对其立功线索来源的审查和立功材料内容的把关就显得尤为重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记者了解到,福建省惠安县公检法三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有关司法解释精神,制定出规范证明立功材料的证据标准,改变仅以单一证明材料认定立功的状况。同时,对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阶段如何审查判断立功线索材料也作出详细规定,发现疑点及时查清,堵死为犯罪分子开脱的非法门道。
       宁波市北仑区检察院驻所检察室自2006年查出2起假立功案件以来,一直在探索解决监室内暴力行为、虚假立功等问题的办法。
       2007年9月30日,北仑区检察院与该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联合制定了《审查呈报在押人员立功的暂行规定》。根据该规定,看守所认为在押人员检举的他人犯罪行为已经查证属实,可能构成立功的,应当将相关材料报送驻所检察室审查。驻所检察人员要对在押人员的立功材料进行审查,发现材料不齐全的,通知看守所补充;发现检举揭发的案件尚未查证属实的,提出不宜呈报立功的意见;发现违法或者虚假情形的,作出调查处理;认为立功材料真实合法的,提出同意呈报立功的审查意见,连同立功材料送检察院公诉科提交法院认定。
        2006年初,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在押人员王文信检举同监室在押犯李洪犯有其他盗窃犯罪,并得以查证属实,北仑区看守所以此为其上报立功。但驻所检察人员经过调查得知,王文信是以殴打、强迫洗冷水澡、禁止睡觉等手段逼迫李洪交代余罪的。因此,公诉人在法庭审理时提出,王文信以非法手段获取立功线索,不能认定为立功,后法院判决没有认定王文信的立功表现。
       “建立这一检察审查制度,能够促使呈报在押人员立功工作的透明化和公开化,防止暗箱操作,以有效监督在押人员的立功情况,保证在押人员立功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维护司法公正,防止监管民警在呈报在押人员立功时弄虚作假,权钱交易,避免司法腐败。”北仑区检察院检察官余光升说。

(2011年10月27日《浙江工人日报》头版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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